近日，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贺来教授在《哲学研究》2026年第6期发表题为《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哲学观前提》的文章。

《哲学研究》2026年第6期

作者简介

贺来：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教授。研究方向为哲学基础理论。

文章概要

论文认为，要将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真正落实为当代中国哲学自觉的工作方式，必须在一系列具有前提性的重大哲学基础理论问题上实现根本性的观念变革，其中哲学观具有基础性的意义。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是哲学观的深刻启蒙和自我革命。

围绕这一核心观点，论文从三个方面进行了专门探讨。

一、“头脑”与“世界”真实关系的自觉：“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坚实生长点

只有实现哲学观的根本转变，使哲学思想家的“头脑”从世界之外回归具体的现实世界之中，只有以此为前提，“当代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才能成为可能。哲学思想者的“头脑”不仅不是外在于“世界”的孤立存在，相反，它本身即属于世界，或者说“世界”本身就是“头脑”的内在规定性。以此为根据，哲学思想者的“头脑”与“现实世界”之间就不再是外在的关系，而成为一种内在的辩证统一关系。一方面，人的实践活动以及由实践活动所创造的现实世界构成哲学的起点和归宿，哲学不是依靠纯粹理性而自足完备、毋须外求的独立王国，其生命之根深植于不断变动、历史性的具体的现实世界之中。

哲学观的这一深刻转变，在根本上改变了前述把哲学思想者的“头脑”与现实世界分裂开来的“外在反思”的教条主义思维方式和理论逻辑。只有实现了这种哲学观的自觉转变，“当代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所需要立足点才能被牢固的确立起来。

二、从“独立的知识王国”到“动态的问题逻辑”：“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根本路径

重大现实问题中提炼重大理论问题，以理论创新推进实践创新，是推动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根本途径。但要使“问题导向”真正成为推动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根本途径，必须在根本上扭转和克服把哲学视为“独立知识王国”的哲学观。

把哲学当成“独立知识王国”的哲学观，以捕获绝对存在和终极真理并因此“终结一切问题”作为哲学的根本使命。在这种哲学观的指引和支配之下，任何“问题导向”的哲学思考和研究都将是“非法”因而被“禁止”的。

转变这种哲学观，意味着把人的现实生存发展及其解放置于哲学的核心地位。它自觉的意识到：与“问题”遭遇，是人的实践活动的本性，“问题”是人的实践活动的出发点，主动回应和克服现实生活过程产生和提出的“问题”，是实践活动得以展开的开端和驱动力；实践活动的展开和跃迁过程就是一个不断地回应“问题”、产生“问题”，并在更高层面和阶段回应和解决问题的历史性过程。对于人的实践活动和现实生活过程中的“问题”进行深入反思，促进对人自身和人的现实世界的自我理解，提升人们实践活动的自觉意识，正是人的实践活动和现实生活赋予哲学的重要任务。

实现哲学观的这种深刻转变，以“问题导向”作为思考和研究方式，推动“当代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

三、以“内在超越”克服“外在批判”：“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重大动力

哲学从“独立的知识王国”转向面对生活实践的“问题逻辑”，内在的蕴含和体现着哲学的反思批判思维。在哲学史上，哲学的反思批判思维表现为两种典型形式，一是传统形而上学所代表的“外在批判”，另一种是马克思哲学所代表的“内在批判”。

以“外在批判”的方式理解和运用哲学的反思批判思维，只能使“哲学知识的自主性”陷入幻觉。从“外在批判”转变为“内在批判”的哲学观变革，使哲学的反思批判思维既内在于现实生活和人的实践活动，同时又展现出否定“现存事物”和“既成形式”，向未来敞开的超越向度。这种“内在超越”之思，摆脱了“外在超越”的独断性和独白性，使哲学批判获得了真实的内容和坚实的根基，并因此切实彰显了“哲学知识的自主性”。只有以这种自觉领会为前提，哲学的反思批判思维才能成为“当代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不可缺少的重要推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