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吉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焦宝老师和硕士生毕康宁在《新闻与传播研究》2026年第5期发表题为《生成式主体：AI原住民儿童的人工智能主体观》的文章并入选该期杂志封面文章。

《新闻与传播研究》2026年第5期

作者简介

焦宝，吉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师。研究方向：智能传播、媒介变迁与人类文明。

文章概要

生成式人工智能进入儿童日常生活，使儿童面对的不再只是传统数字媒介，而是能够对话、回应、生成内容并模拟情感互动的智能系统。AI原住民儿童的人工智能主体观，既不同于成人基于技术理性的工具化理解，也不同于传统儿童对玩具、机器人或虚拟角色的想象，而是在家庭技术环境、日常互动经验与媒介社会化过程中逐渐生成。

AI原住民儿童对人工智能主体性的理解并非简单的“人/机器”二元判断，而呈现出介于工具、伙伴与行动者之间的复杂认知结构。儿童一方面能够识别AI的技术属性，将其理解为机器人、电子设备、语音助手或智能产品；另一方面又会根据AI是否能够说话、回应、帮助、陪伴和记忆，对其赋予不同程度的生命感、情感性与社会性。AI由此在儿童心目中形成一种具有“拟主体”特征的存在，其主体性并非来自真实生命，而是来自持续互动中被儿童感知到的回应能力与关系能力。

儿童对AI主体性的认知具有连续性与动态性。所谓连续性，是指儿童并不将AI固定归入“主体”或“非主体”两端，而是在不同维度上赋予其不同程度的主体特征。在能动性维度上，儿童更容易把能够行动、完成任务和自主回应的AI理解为“能做事”的对象；在体验性维度上，儿童则会围绕AI是否会开心、伤心、疼痛、害怕或孤独等问题展开想象。所谓动态性，是指儿童对AI的判断并非稳定不变，而会随着互动情境、语言回应、家庭解释和使用经验不断调整。当AI表现出交流能力、记忆能力和陪伴功能时，儿童更倾向于提升其主体性判断；当AI被解释为程序、机器或工具时，儿童又会降低其主体性归属。

家庭教育背景是影响儿童AI主体观的重要因素。家长学历、家庭技术使用环境以及家长对AI的解释方式，会影响儿童理解AI的路径。较高教育背景家庭中的儿童，更容易通过知识解释、类比推理和想象投射来理解AI的感知与反应能力；较少获得技术解释或AI使用经验的儿童，则更倾向于依据外观、功能和日常使用场景作出判断。由此可见，儿童AI主体观并非单纯的个体心理发展结果，而是家庭媒介环境、技术接触机会和社会文化语境共同作用的产物。

生成式主体并不是指AI已经具有人类意义上的主体性，而是指在生成式人工智能与儿童的互动过程中，一种介于技术工具与社会伙伴之间的新型主体形象被持续生产出来。AI通过语言生成、情绪回应、任务协助和陪伴互动进入儿童生活，在儿童认知中获得了超出普通工具的意义。儿童也在与AI的交流、想象和解释中不断重构对智能、生命、情感与关系的理解。

这一发现表明，人工智能时代儿童传播研究需要超越传统媒介工具论，关注智能系统如何参与儿童认知发展、情感经验和社会关系建构。AI原住民儿童的主体观揭示了智能传播环境中人机关系的新变化，也为理解生成式人工智能时代的主体生成、儿童社会化与数字文明演进提供了新的经验基础和理论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