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学研究》2026年第1期

作者简介

马雪松，吉林大学行政学院教授，研究方向：政治学理论、中国政府与政治。

文章概要

中国政治制度研究拥有源远流长的历史传统和治理取向的议题风格，但在近代西学东渐与当代改革开放的时代浪潮中，不可避免地受到西方政治制度研究范式和理论体系的影响。新时代本土政治制度研究面临理论创新与实践运用的双重难题，一方面是制度理论本土化创新不足，另一方面是知识产出同中国政治制度建设的实践创新存在一定程度的脱节。加快“构筑中国制度建设理论的学术体系、理论体系、话语体系”，推进制度政治学的自主建构即确立和发展本土化制度政治学日益成为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关键着力点和“重要生长点”。

本文在考察政治制度研究的中国源流过程中深入挖掘本土化制度政治学得以生长壮大的知识资源和学理基础，回答了制度政治学自主建构何以可能的基本问题，从议题革新与范式凝练两个维度思索制度政治学自主建构的重要路径。

首先是挖掘制度政治学自主建构的本土资源。第一，古代政治制度研究传统通过注重政治制度研究方法的历史取向、强调政治制度研究内容的贯通特征、凸显政治制度研究功能的致用属性奠定了制度政治学的文明根基。第二，近代政治制度研究科学转向为制度政治学供给规范框架，一方面，政治制度研究主体更多呈现专业性特征，为制度政治学的自主建构提供人才基础和组织保障；另一方面，政治制度研究方法更加展示多元性特征，为制度政治学的自主建构奠定方法论基础。第三，当代政治制度研究体系建设充实制度政治学的具体内涵，在此过程中，政治制度研究的学科体系在快速发展中建立优化、方法体系在守正创新中更趋多样、内容体系在兼收并蓄中大为拓展。

其次是制度政治学自主建构的议题革新。制度政治学自主建构的逻辑前提和基础环节在于革新中国的政治制度研究议题，即把“脱离或违背中国实际的研究问题置于一旁”，立足中国的历史文化与政治制度建设实践，以本土化立场审视相关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需要从规范性维度确立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的理论基础与价值理念，从历时性维度梳理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的传统渊源与发展历程，从实践性维度探索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的变革创新与微观运作。

最后是制度政治学自主建构的范式凝练。中国政治学学科恢复重建以来，本土化制度政治学形成了在研究的对象、内容与视角等方面呈现显著共通性特征的新型范式：以当代中国政治体制为研究对象，关注国家制度构建与运行并尤为重视党的领导制度体系建设，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展开整体性探讨与系统性研究；将国家治理引入政治制度研究内容，拓展了政治制度研究的广度与深度，包含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体系研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优势及其效能转化研究两个维度；采取更具整体性、包容性与合理性的研究视角，一方面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调和政治制度研究的内在张力，另一方面基于多学科板块运动开展跨学科政治制度研究。

本文认为，推动本土化制度政治学的确立与发展不仅有助于巩固中华文化主体性、丰富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而且能够为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政治制度建设提供理论支撑与方法保障，并提出推动本土化制度政治学的自主建构，需要在把握制度结构性作用的同时警惕“制度决定论”的理论陷阱，并深度结合制度与文化观念、主体实践间的互动关系，在理论创新和知识体系建设中实现多维度与综合性的发展。

本文为吉林大学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创新团队项目“中国式民主:人类政治文明新形态研究”（2022CXTD07）、吉林大学理论思维专项提升计划项目“制度政治学”（24LLSW0003）的研究成果，以及第八届“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话语体系建设·浦东论坛”的研讨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