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吉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杨军教授在《历史研究》2025年第11期发表题为《中原王朝对契丹政权的影响》的文章。文章认为，中国古代北方民族前国家社会组织的演进，存在裂变与聚变两种趋势。而中原王朝在聚变趋势压倒裂变趋势的过程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形塑作用。文章以契丹为个案，系统考辨其从族群形成到建立政权的完整历程。

5世纪中叶活跃于大凌河流域的8个“东北群狄”部落，因对中原文明的共同向往及向中原王朝朝贡的共同行为而走向联合，形成契丹族群的源头——古八部。此后契丹通过不断吸纳“别部”实现边疆部落整合。在此过程中，北魏、北齐、隋、唐等中原王朝始终是关键力量。北齐册封“八部落大蕃长”固化其八部结构。唐朝设松漠都督府及羁縻州体系，不仅认可并固化了契丹部落重组结果，更构建了超越传统部落联盟的权力架构，成为契丹从前国家社会向国家演进的历史起点。唐朝在羁縻体制下对契丹首领继承、部落重组、基层建制的深度参与，以及“衙官”“副相”等中原官制的引入，直接催生了遥辇氏时期“二府掌八部”的特色体制，这种体制孕育出超越传统部落框架的权力结构，为契丹最终建立政权奠定了制度基础。辽朝建立后南北宰相府等制度延续，证明中原文化因子已深植于契丹社会肌理。

北方民族对中原文明的向心力是其社会组织聚变整合的原动力，中原王朝的保护与支持则是关键外在保障，在此进程中形成的中国认同成为北方民族发展壮大的历史底色，无论建立地方政权、对峙王朝还是大一统王朝，皆以中国自居。这一研究深化了对中华民族共同体“多元一体”辩证关系的理解，有力回应了“征服王朝论”等片面观点，为认识中华文明的统一性、包容性与和平性提供了重要历史依据。